第269章 裴砚舟听见诱饵二字

若拒接,常鹤鸣会按原方案征六匹马、装真粮,也更可能强令车夫。裴砚舟留在计划内,确实能减少伤亡。

三皇子又给出第三条路:暂停一夜,请示皇帝是否准向商队说明。驿骑往返至少十日,目标早已消失。它在形式上尊重程序,在行动上等同放弃。没有一条路能让裴砚舟同时保住战机、商队选择和自己的正确。

他接了临时布防图,没有按接令礼,只注明反对延迟告知。然后说自己要在今夜子时前向沈令仪说明是否征用苏氏车马。

密使仍不同意。

双方僵持时,外面送来北码头急报:修桥木料被扣在西关,沈令仪亲自去交涉,今夜不回河滩。若派人追送消息,可能让监视者提前察觉。

裴砚舟选择先改计划。

他把商队主车改为空车,粮走另一条民路;伏兵后撤半里,撤离口从一处增为两处;征马写成有偿租用,车夫可在行动前退出。每一处都比密使原案更安全。

改动也产生新风险。空车轮印较浅,熟悉商路的人可能一眼识破;粮走民路会占用村民桥道;两处撤离需要更多向导。裴砚舟请军中再找人,却仍没有问原本就熟悉盐沟的商队。所谓更安全,只是他能看见的安全。

他告诉自己,等改完便说。

杜锋站在地图旁没有催,只问:“世子夫人若知道你今晚看过,会在乎原案还是改过的案?”

“都在乎。”

“那为何还等?”

裴砚舟没有好答案。他想拿一份不那么危险的计划去见她,像拿修好的裂器去解释自己为何先打碎。

子时前,北码头仍未回信。西关扣木是因商号欠一笔旧桥税,沈令仪正在查税是否重复。裴砚舟写了第一封信,只说军中明日可能调整商路,请她暂缓东行。

杜锋看完没有替他润色,只问若自己收到,会不会以为是普通道路封闭。裴砚舟承认会。信纸被撕掉后仍留在桌上,后来与第二封一同封存,证明他最先想过怎样少说。

写完,他撕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