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玠的收编方案只用了一夜便补上“原家”两字。

补在最后一页：隐籍兵先转新军，原家欠项待国库宽裕后核补。没有期限，也没有金额。

三皇子解释，先让三成守军身份稳定，朝廷才敢拨银。若把兵籍、田契和旧恤一起摊开，户部会以数额不明为由全部搁置。

“所以先把最能影响边防的人安置好。”沈令仪说。

“是。”萧承玠并不回避，“掌权以后，才有能力纠错。”

这句话对军官很有吸引力。现任校尉不必停职，借名兵不用担心被遣返，军府能继续守城。就连段叔也承认，比一纸全部清退现实。

小树却问：“等你掌权，我娘还活着吗？”

萧承玠看向他：“你娘今年多大？”

“四十七。”

“首批确认欠项，三十日内先付五成。”

他当场加了期限，并从皇子府担保两百两。不是全部，却比方案原文具体。小树没有谢，只问剩下五成。三皇子答待户部追账，最长一年；若一年不到，由担保银再垫。

随行长史低声提醒皇子府今年已垫劳军粮，再担保可能卖掉城南庄。萧承玠仍签。政治承诺第一次落到自己资产，而不是未来国库。

沈令仪要求担保不以军户签支持收编为条件。萧承玠同意，另加“反对者照领已确认欠项”。

双方不是因此成了同盟。三皇子要的是先收编，沈令仪要的是收编与归还同步起步。最后试行二十户：兵按实际服役转临时新籍，原家同日领五成确认款，现有婚书、学籍和田耕先保九十日。

试行名单由军府挑出的前十户，全是材料较齐、现役愿配合的人。军户公所另抽五户最难追款的，饭铺与村里各推五户。二十变成二十五，既有能办成的，也有可能暴露规则缺口的。萧承玠没有坚持只做漂亮样本。

第一户便卡住。

借名兵罗辛已经战死，妻子带两个孩子住军田；原家老人要求收回田，不要银。若只按方案保现户九十日，老人认为自己又被拖；若立刻交田，两个孩子无处去。

三皇子提出皇子庄先安置妻儿，田还原家。

妇人拒绝。她在田里挖渠十二年，不愿被一句安置送去陌生庄园。原家老人也承认渠是她挖，却说祖坟就在田边，自己要的是回家。

两个孩子一直站在田埂，没有被叫来选跟谁。他们的住处和学籍由大人先保，田的历史不能靠问孩子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