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他们在冻河下游遇见裴砚舟军队留下的路标。木牌写前方客栈满员,军队已让出东仓给商队女眷,自己扎营在外。
老周看见后笑道世子还是护着夫人。阿葵把路标翻过来,背面另写军队已经付东仓租钱,商队若不用可自行退租,不欠军中人情。
沈令仪没有因怕被说依赖便拒绝。东仓干燥,枣嫂需要休息,商队照实际使用天数把租钱还给军账。
夜里抵达客栈,裴砚舟已经离开,只在账房留下一封路线说明。信末问她烫伤是否换药,没有问昨夜之后她是否想他。
沈令仪回信两句:已换。枣嫂高热已退,车队绕行八里,明日仍走商路。
她写完又添一句:昨夜的事,我没有后悔。
青黛替她封信时没有偷笑,只问这句是否也要入普通驿袋。沈令仪说要。既然不怕粮单经手看见,也不必把情意写成只有秘密递送才算珍贵的东西。
停了片刻,她没有撕掉。
信由普通驿卒送往前路,与粮单、天气表放在同一只袋里。亲密没有变成秘密奖赏,也不必当众宣告。
驿卒刚要出门,一名军户村少年跑来,说前方第二座碑被人连夜砸了。
少年一路跑了六里,鞋底磨穿。他不是专职信使,只因被砸碑旁埋着自己父亲留下的旧袖口。商队给他换鞋和热饭,费用由报信方村里与商队各担一半,不让一名孩子为主线消息白跑。
碑下埋着程铎的旧名。
而程素娘正随军队赶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