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先问你愿不愿意

裴砚舟起身取地图时,腰侧伤口牵了一下。他没有装作无事,也没有夸大,只扶住桌沿说:“等一刻。我伤口疼。”

沈令仪没有立刻过去。她问卫清和是否看过,药何时换。得到清楚回答后,才把地图从高架上替他取下。

“追灰车前为何没把伤写进回信?”

“觉得不影响骑马。”

“结果呢?”

“影响了。我在东二坊下马慢了一步,老何多摔了一次。”

这一次,伤不是两人之间用来换心软的东西,而是一个造成别人额外损伤的判断。裴砚舟已把赔偿和错误写入追车记录,明日由谢临渊复看。

沈令仪把地图摊开。七名同名军户分布在雁关周边三县,其中两人已经死亡,一人官册在、生活不明,四人仍有家属领取不同数目的冬衣。若要找“孩子”,不能把七户同时惊动。

裴砚舟用指尖点出北驿外三条旧商路,先问她是否愿听军路判断。

她点头。

他说最慢的一条经过苏氏北码头,冬季常因冻河停运,却最适合带发热孩子,因为沿途有商号药铺。苏婉清若安排转移,不会走军队最快的官道。

“你上次判断母亲路线错过。”沈令仪提醒。

“所以这次只当三条里的一条。先问沿路人,不先调骑堵路。”

地图上那条慢路像一根弯曲的线,穿过七个同名人的生活。春后北行会更容易,可裴砚舟若恢复部分兵职,很可能被朝廷先派过去。

“你想去吗?”她问。

“想。也怕我一旦有兵权,又会觉得先做再说更快。”

他能说出这种怕,比承诺永不再犯更诚实。

夜深后,阿葵来收空碗,故意把桌上唯一的灯也端走,说油账今日只许烧到亥时。前厅暗下来,只剩雪光从窗纸透进。

沈令仪没有回西室。裴砚舟也没有借黑暗靠近。他们隔着桌角坐了一会儿,谈的都是很小的事:北行要带哪一种防冻药,听雪堂炭例够不够,沈令姝试教若失败住哪里。

说到最后,裴砚舟忽然道:“方才在火场外,我想抱你。”

沈令仪抬眼。

“我没抱。不是不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