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我确实怕你死

大雁终于放手。

她右掌并非新伤。旧烫疤从腕上爬到虎口,今夜因攀井墙重新撕裂。卫清和入内换药时发现她三根手指已经无法弯曲,戴银护指不为缝衣,而是固定食指,让她还能写字。

“陶掌事见到的银护指是你的?”

“是。后来有人偷走了一只,拿去放药包。”

大雁能说明偷钥匙,却仍无法证明自己与纵火无关。她同意在伤势稳定后接受分开问话,不同意被绑回宫里。谢临渊安排她暂留伞铺两日,门外守人由女工每天重选,避免某一名差役长期掌控进出。

钱穗随即把十二个人叫到后院,逐项说清代价。作坊至少停半日,三批纸伞不能按时交,罚银一两二钱;门口有官差,常客也会绕路。有人愿意留下,有两人担心被宫案牵连,提出今日便走。

沈令仪没有拿“大局”劝她们同担风险。愿走的人领足已做工钱和两日寻工钱,私人物件当场取出;愿留的人则在新的停工单上各自按自己认可的称呼。大雁看着两个女工离开,问她们是否恨自己。

其中一个答:“恨你害我丢活,也记得你昨晚替小桃挡过火。两件都是真的。”

大雁低头笑了一下,眼泪却落在裹伤的布上。她偷钥匙时只想着那个不知去向的孩子,直到此刻才真正看见,一扇受保护的门后也住着会因她失去工钱的人。

她从怀里取出剩下的七钱银交给钱穗,先补伞料,不拿这点赔偿换任何人闭嘴。

事情处置完,东方已发白。

沈令仪走出伞铺,才发现裴砚舟站在巷外,右手一直按着腰侧旧伤。追车时他骑得太急,伤口重新渗血,却在所有人面前没有提。

她停下:“你又没报伤。”

“追车回来时才裂。我已告诉卫清和,他先进去看大雁。”

“告诉大夫,不等于告诉同行的人。”

裴砚舟看了她一会儿:“你进火场,也是在出来后才让我看见烫伤。”

她腕上那片红已经起泡。两个人都没有资格拿对方的隐瞒证明自己更有理。

巷口卖早饭的摊子开了,蒸汽混着残余烟味。谢临渊带人封钥匙,阿葵陪钱穗清点误工,四周很忙,反倒没有人注意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