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越配合，越难让人相信他有罪。”程素娘道。

“调查不是让人相信，是让每一项事实能站住。”沈令仪答。

下午，秦清源终于接受宅中问话。医官确认他风寒已退，腿疾不妨碍说话。他承认七封休书由自己见证，却说都是妇人主动求一条离开旧家的路，自己只按善堂惯例补文书。

阿芹确实曾求过离开，另外两名妇人也承认假休书救她们脱身。秦清源利用了真实请求，把本应由本人知情选择的临时保护改成永久截断抚恤与田权。

“秦尚书知道吗？”谢临渊问。

“我每年只报安置户数和结余，不报姓名。”

“退信呢？”

“钱茂归韩启管，与我无关。”

秦清源把责任切得很细，许多地方又符合现有账。他不是一问便崩溃的替罪羊。

问话结束时，长公主亲自来公所。她带来宫中历年赏赐总目，邀请沈令仪进入内廷女官处核对军眷赏银、诰命衣料和宫庄收益。

“善堂的田与针房，只是宫外一层。”萧华璋道，“你若真要知道结余从何而来，宫中赏赐账必须看。”

内廷不是公所。进宫后可看什么、可抄什么、谁能同行，都由宫规限制。沈令仪一旦接受，也会被人说成受长公主提携，甚至成为皇室自查的门面。

“为何请我？”她问。

“因为你会查，也因为苏氏同样有旧利。一个自家账不干净的人，反而不容易只挑别人好看的错。”

长公主的欣赏里有利用。她想让沈令仪证明慈业总体可修，不必推倒，也想借女主能力辨清秦嵩是否把更多责任塞进公主名下。

沈令仪没有当场答应。她提出四个条件：查验范围书面列出；本人可保留不涉宫禁的数量摘要；发现苏氏与侯府问题同样写入；拒绝查验结论被用于证明秦嵩或长公主当然清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