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捐不是专门揭别人的恶，也会让捐者发现自己所知并不等于已经发生。

第三笔是公主府针房冬衣。杏枝、连嫂和小鹊没有到场，只授权冯小满递出一张共同声明：工契之外的互保续写未经本人按印，纪念碑不得把她们八年劳动全写成府内供养。

台下开始有人议论。贵女们担心自己捐衣反被追责，米行怕往年回单全部作废，礼部官员则催核捐限在半个时辰。

裴明珠站起来，先说自己捐过红梅锦袍，也曾不问绣娘是否愿意便拿她们针脚作贵女体面。她不请求删掉捐赠，只同意在新回单上分开写：衣料由谁捐、衣由谁缝、谁支付工钱。

有贵女问：“若绣娘不肯署名呢？”

“写本人选择不公开，工钱照付。”

“将来她又说没领呢？”

“回条一份给她，一份封存。不是只有把她名字刻给全京城看，才算留下证据。”

裴明珠说完坐下，手心已全是汗。她今日的公开话会得罪针会旧友，也不会立刻让所有绣娘信她改变。

礼部主事仍想结束。沈令仪没有抓着麦芽、冬生或巧娘上台哭诉，只请敲钟人暂停下一项乐舞一刻钟，让十四张询问单逐一编号入册。编号只属于询问单，不拿来称呼任何人。

“一刻钟后若未入完？”主事问。

“今日先入收到的，余下约定下一次公开日。不能借纪念会一次办不完，便仍只刻总数。”

长公主的车驾就在这时到门前。

众人起身，红毡两侧跪下一片。萧华璋下车后先看新碑，再看桌上的询问单。礼部主事迎上去说有人借核捐扰乱仪程。

“乐舞少一刻钟，算不上乱。”长公主道。

她没有立即支持沈令仪，而是问米行东家，三百石粮里有多少损耗。东家答二十二石。又问柳婆，善堂妇人搬了几日。柳婆答四日半，最后半日因雨停工。

“把两件都写。”萧华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