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答应了?”
“我没有回帖。”
“你是舍不得女儿,还是觉得价钱不够?”
方氏脸上第一次现出怒意:“你非要把我每一次犹豫都算成买卖?”
“因为你确实算过。”沈令仪平静道,“算过用母亲的票补家、买簪、买宅,也算过令姝嫁过去能保住什么。我问的是,你这一次算到哪里停。”
方氏盯着她,忽然把赤金簪从发间拔下。盘好的头发散了一绺,她却没有整理。
“我算到令姝哭着求我,说她不想给三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孩子做母亲。我还是想过答应。”她声音低下来,“我想,只要秦家写明不追兑票,她吃几年苦,总比我和她都下狱强。”
屋里没有人替她把这句话说轻。
方氏最后没回婚帖,不是忽然生出无私,而是秦清源的管事当晚又来索要沈令仪手中的苏氏产业份额。她终于看明白,嫁一个女儿不能买来平安,只会让对方确认沈家愿意继续拿女儿换。
“我来交账,是保自己,也是保她。”方氏道,“该追的银你们追。我只求审清每一张,别把给下人补薪、给令姝读书的钱,全写成我买金簪。”
沈令仪答应逐笔核,不答应免罪。
衣箱底还压着描副的藏处图。方氏画得很细,连灶台哪块砖有裂纹都标了。她不肯立刻带路,要求先把沈令姝从沈府接到有官差见证的地方。
“她不是证人。”谢临渊道。
“她是婚帖上的人。”方氏说,“秦家若发现我带你们去取信,先抓的不会是我。”
这份判断很快得到印证。
沈府派去接人的马车在半路被拦。秦家没有抢人,只送来一套大红嫁衣和一封由沈家族老署名的催婚书,说婚期就在三日后。
沈令姝没有跟车回来。
她让丫鬟捎来一句话:“我要亲自问长姐,若我不嫁,她保不保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