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拿,旁人会以为我只护父亲。等石满仓点到它,再看。”
欲望没有消失,只是不再直接变成命令。
午前,旧衣库的真实管库人被请到。他是个耳背老人,看见黑箱便说从没见过。他们库里确在六年前登记销毁一百九十六块旧牌,销毁人签名是韩世昌,回收木灰也有记录。也就是说,这些牌在纸上早已烧成灰,实际却被送进乌鹭仓保存。
“八百件甲衬呢?”
老人摇头:“旧衣库只收旧衣,不做新衬。报失单是谁盖的,我不知道。”
沈延盯着补单上的红章,额头开始出汗。章是真的,内容却借用了不相干的库名。与此前许多陷阱一样,最危险的不是一眼可见的假,而是有人用真的门打开错误的屋子。
沈令仪没有趁机说沈延同谋。库曹接到真票便赶来,有急于立功,也可能只是被上面选中做第一双抢箱的手。
“谁把票交给你?”她问。
“值房桌上。内封写急务。”
“你没见交票人?”
沈延沉默片刻,摇头。
谢临渊让人取来值房今日出入簿,又让沈延自己在补单背面写清领票经过。不是为了用纸拖戏,而是给这个已经发现自己被利用的人一条不必继续替别人撒谎的路。
沈延写完,整个人像老了几岁。
黑箱暂留城南公所,兵部、大理寺与仓丁各留一把门钥匙。三把钥匙不代表真相被分成三份,只表示今夜没有任何一家能悄悄把牌再烧一次。
石满仓点到午后,终于从箱底取出那块带旧侯马印的完整铜牌。
正面姓名尚未擦去。
裴靖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