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保她。”
“您保的是一个肯回府、肯交账、肯继续做沈夫人的苏婉清。”沈令仪看着他,“不肯的那个,您交给卢广义去请了。”
门外的裴砚舟微微侧过脸。他听见这句话,也听见其中落向自己的那一半。假死之初,他想保住的同样是一个会依安排守在侯府、不会自行掀棺追查的妻子。沈从谦的狼狈并不能替他减轻半分,只把那种过错照得更清楚。
沈从谦扶住工作台,手背青筋突起。
他承认桥下发现马车后,自己首先做的不是寻找妻子,而是派人封西汊、收沈府铜牌、查苏氏账房。他怕那批账已经落到别人手里,也怕秦嵩先一步知道妻子背叛了旧约。
“尸身呢?”沈令仪问。
“第二日才捞到。面容被水石撞伤,身上穿红衣,手腕有你母亲的旧玉镯。”
“您亲自认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您看过车轴吗?”
沈从谦摇头。
“问过为何青衣变成红衣吗?”
他仍摇头。
“找过丁小六吗?”
“卢广义说他偷银逃了。”
“您信了?”
“我需要信。”
这一句终于像真话。
他需要相信车是意外,需要相信小学徒畏罪逃亡,需要相信封住泊口是在保护家人。只要每件事都有一个能写进丧簿的解释,他便可以继续上朝、养女儿、在亡妻牌位前上香。
沈令仪想起自己在东廊等到莲子羹结皮的那一夜,忽然问:“您为什么三次催我回房?”
沈从谦的脸彻底失了血色。
“您知道她不会回来。”
“我不知道她会死。”
“可您知道她不愿回沈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