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桥边旧铺

“是他。他是我娘的远房侄儿。”铺主道,“可他拿刀不是为削轴。他说要做一根一模一样的短轴,证明真轴被人换过。”

“你为何现在才说?”

铺主看了一眼满院伙计:“我刚接这铺时,人人都说丁家做过杀人的车。招牌改成万全,是想叫客人忘掉旧名。我若承认小六回来过,铺子就又成了藏逃犯的地方。”

他抹了一把工作台上的木屑:“可招牌换了,刨痕没换。我儿子如今也在后院学手艺。总不能等他长大,再替我瞒一遍。”

“仿轴在哪儿?”

“没做完。天快亮时有人敲后门,他从西墙翻走,只带了刨下来的木屑。”

墙外当年是一家石灰窑的运料道。今日窑已废,路却通向沈家在桥东的一处旧车院。沈令仪看向西墙那只磨秃的石轮,轮缝里有一小块颜色不同的补石。

铺主见她盯着,脸色变了。

青黛用水浸软补泥,取出里面一片薄如指甲的青槐木。木片一面有斜刨痕,另一面用炭写着半个“卢”字。

不是新的神秘代号。

是沈家那位在母亲死后封锁西汊、后来又替方氏管门的卢管事。

沈令仪把木片放回工作台,没有让人立刻去抓。六年前的丁小六为什么只写半个字,是只看见了卢管事,还是没来得及写完,仍须找到人才能知道。

门外忽然传来车轮急停声。

一辆沈府青顶马车横在铺前,车帘掀开。沈从谦扶着车框下来,鞋还没踩稳便望见女儿手边的线轴。

他像被那一个“仪”字钉在门口。

“那东西,”他声音发涩,“你从哪里找到的?”

沈令仪看了他很久。

“从您六年前没有去过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