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正寺允许他承认当年失联,却希望使用“为保护家眷不得已隐瞒”。这句话能把所有后果收束成深情:他不回京,是怕连累妻子;他让棺木入府,是为迷惑敌人;他延迟披露,是为护她周全。
其中每一项都沾着部分事实,合在一起却是圆谎。
裴砚舟在正厅面对记录官,逐句拆开。
青石驿遇袭后,他最初三日确实无法传信;转入秘密治疗后,他担心线路暴露,也确实考虑过侯府安危。但在确认假死文书已入京后,他至少有两次机会通过韩策送出受限消息。他选择继续隐匿,因为要追查军械链,也因为不信任朝中官署。
“这不是全为保护沈令仪。”他说,“我替她决定了可以承受一场葬礼,也替程铎家人决定了尸身可以继续冒名。结果有助查案,不使决定本身无责。”
记录官问,若当时送信导致证据链中断,他是否后悔。
“我不能用今日知道的结果假装当时没有风险。我只承认,当时应把选择交还一部分给受影响的人。至少应告知她尸身存疑,至少应给程家一条查名路径。”
谢临渊追问他当时是否担心沈令仪泄密。裴砚舟答,自己不了解新婚妻子,也不信任沈家,但“不信任”只能解释判断,不能自动授权他让她守一具假尸。他还承认曾让韩策监看侯府异动,这使沈令仪在不知情时既是被保护者,也是被观察对象。
这部分供述对他更不利。若只求复俸,他完全可以省略。韩策的监看范围因此另开一卷,核是否侵犯苏氏商路和陪嫁人员,不与男主今日坦白相抵销。
沈令仪坐在旁听席,没有替他补一句“我理解”。
记录官转问她是否愿意证明世子出于善意。
“我能证明他后来按规则交证、接受停职、纠正失实记录。不能证明他当时所有隐瞒都为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