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房外账还牵出听雪堂。苏氏曾在北庄洪水时垫三十两粮款,账上未归。若长租银本应先偿灾粮,沈令仪也是债权人。她没有借代管优先取回,而把苏氏、二房、工匠与军眷冬粮债放进同一债序表,按时间和用途核。
裴砚舟提出军眷粮应优先,理由是人命。沈令仪同意紧急生活款优先支付,却不同意把所有军眷名义支出自动列前。过去阴阳籍正是借军眷名掩账,每笔仍需对应真实领受人。
一日核账结束,二百四十两被拆出七十二两真工程、一百两待核债权、四十八两药商款和二十两死名取现。仍有九十八两虚报来自官料重复计价,责任落到庄头与审核人。
不是一页纸决定所有罪名。
缺页的损失仍在,但四方外账让它不再成为任何人随意叙述的空洞。
傍晚,秦家票号送来最后一张受限回单。四十八两药商款最终兑入的不是慈幼院,而是宫城西门废甲库修缮账户。
药商说明,金疮散配方被要求减少白芨、增加炭粉,正与杜衡安血迹残留吻合。采购不是普通军用储备,而是为反复制造可见伤口、快速止血准备。四十八两从财务疑点转成训练链资源,但具体下单者仍只有“放”字。
收款核签人,正是新任羽林暂代统领秦放。
北庄庄户也要求参与。过去修渠会只让三名管事签字,真正出工的四十七户没有看过总账。此次丈量按户登记工日,有人多领、有人少领,都可提出。两名已故管事的家属不自动继承责任,只核是否承接过不当银钱。
票号拆分记录并非主动善意交出。秦家票号担心客户隐私,只愿御史在场看不抄。沈令仪接受不取总账,但要求四笔回单各留哈希式的传统骑缝编号,也就是页码、印缝和金额摘要,日后若账页被换仍可对照。苏氏账师不接触其他客户姓名。
裴承礼所谓“从不过问外账”也被一张宴客单推翻。他三年前用其中二十两在城南宴请两名族老,收据签本人字。二十两可能就是周勤死名取现款,却还需比对日期。即便不能确认来源,他至少知道外账存在,不能把全部管理责任推给妻子。
秦玉娘交出的护卫粮单也有不利于自己的部分。她曾批准给慈幼院车夫两个月口粮,备注“按夫君旧约”。她说以为是救济,不知车夫参与送药。调查把她从单纯债权人重新放回知情链,材料交换没有换来立场洗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