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有人问,他是否为保护新婚妻子才不归。
裴砚舟答:“我当时以为不告知能减少她的风险。事实是风险进入了她的婚书、嫁妆和住处,而她没有选择权。此说不能称为保护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深情解释都更难出口。
又有人高喊沈令仪早知丈夫活着,丧礼是否为骗取封赏。沈令仪出示时间线:开棺时只确认尸身不符,军械库会面后才直接确认;节妇封赏已经撤下,侯府收到的临时抚恤封存待结。她参与有限隐匿的责任也在卷中,不用“全然不知”换清白。
御史台同时开放异议收件,不让街问取代正式申诉。
第四段才是归府。
顾明昭在门内宣读现有权责:沈令仪一月代管还剩六日;三锁账房继续;二房合法债权、祭田长租、秦玉娘速葬与裴珩账页事项照查;裴砚舟暂住听雪堂东室,不接门印、不调旧部、不取回军械库封存证物。
裴砚舟在交接书上签字。
正门石阶旁突然有人挤过护栏。不是刺客,是一名抱着旧军牌的老妇。她喊自己儿子也在七份注销名单里,求世子当场还名。护卫想拖走,沈令仪示意御史台异议官接人,不让她冲到核验桌,也不把她按成闹事者。
老妇的儿子真实死亡,争议在抚恤被族叔领走。今日不能现场裁定,但她得到编号和副执。公开露面不是让所有旧案在台阶上同时解决。
对面茶楼的画师开始落笔。画纸上没有夫妻相拥,只有两人隔桌站立。有人嫌不喜庆,画师却说这是自己亲眼见到的,不再照卖来的座次图添人。
裴砚舟走上第一阶时,沈令仪没有伸手。他右肩因长时间站立微微发僵,医官在后侧跟随,也没有上前搀扶。第二阶、第三阶,他都走得稳。
到了门槛,二人必须同时在宗正交接簿签字。沈令仪先签自己完整姓名和代管身份,裴砚舟随后签本人身份与限制条款。两枚名字并列,却各自对应责任。
礼部主事低声提醒可以相视。
沈令仪抬眼看了他。
裴砚舟也看过来。
那一眼里有确认、有疲惫,也有尚未结清的账。没有人哭,他们也没有为了反对脚本故意冷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