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在城门称重分包,户部封走一份同批样本,剩余药材当日送达。供应链被拖慢两个时辰、增加二十七两转运费,这些真实成本也入苏氏账,不把女主的应对写成毫无代价的胜利。
换药没有中断。
宁秋娘这才同意提供受限口供:大理寺可记录“宁山注销时本人仍活”,但真实性别、现住址和药铺病人暂列第四层保护,不进入朝会公开卷。待母亲安置、病人转医和冒领责任方案明确后,再由她决定是否申请新户籍。
谢临渊提醒,冒用弟弟军籍与篡改伤兵医案仍可能定罪。
“我知道。”宁秋娘道,“我不是来求你们写我无罪。我只是不想为了证明你们签错,把我重新写成一个男人。”
沈从谦被带来辨注销卷。他记得宁山文书,因为附件中有一张医兵手迹,字迹清秀,秦嵩曾笑说北地男子写字像闺阁女子。
“你怀疑过?”沈令仪问。
“怀疑年貌不符,但上峰说宁山已在密营病亡,无亲属申领。”
“又是无亲属。”
“是。”
宁秋娘的母亲当时仍活,家属栏却被改成父母俱亡。和程铎一样,注销先切断能够提出异议的人,再把抚恤交军眷善堂代领。
不同的是,宁秋娘确实从一开始就使用弟弟身份。原始军籍并不属于她,不能简单恢复。
沈从谦说,当年若知道宁山实为女子,仍会依法注销。宁秋娘问:“依法注销之后,我去哪?”
“女子冒军籍,本就有罪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有没有罪。我受罚、退饷之后,是否能用自己的名字继续做大夫?”
当年的法令没有答案。沈从谦所熟悉的手续只会删去错误名,不负责给删名之后仍活着的人一条路。这也正是秦嵩能以密册为诱饵的地方:官册不给位置,秘密系统便以一个假身份换取服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