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书还替沈令仪写好一份赏赐:贞顺识义、守节辨忠,赐金百两。她掀棺、查证和拒绝认尸的全部行动,被缩成等待丈夫归来的贤妻故事。只要接受,侯府和沈家都会恢复体面,她个人却从主办证据的人重新变成被丈夫归来奖赏的妻子。
裴砚舟没有替她拒绝,只请求把诏书副本带回,由沈令仪本人提交异议。萧崇不许带原文,只准中书舍人把他逐句复述的内容留档,免得回府后只剩他的解释。
裴砚舟没有签。
“臣确实隐匿,也确实利用了替尸。不能用失忆把责任改掉。”
萧崇收回诏书:“那你便自己向天下解释,为何新婚夜后让妻子守着别人的棺。”
“臣会解释。”
“三日后朝会上,朕要看到你的方案。”
“臣还请求,朝会前不拘沈令仪与大理寺证人。”
“你拿什么换?”
“臣按真实经过自陈,不把顺势隐匿写成奉旨。”
萧崇没有明确答应,只令宫门登记今夜裴砚舟以无名证人入内。这个登记既能证明他来过,也暂不公开生还。双方各留下一个能够反制对方的记录。
裴砚舟离宫时,已接近子时。大理寺证物房中,沈令仪刚收到定边寄来的墓牌拓本。
程铎二字清清楚楚。
她把拓本放进已完成卷,又在新卷首页写下下一件必须归还的东西。
不是尸身,是沈从谦签掉的六个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