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住在清平河上的洗衣船,右眼常年流泪,右手拇指完整。梁旺的身体特征可能是伪装,也可能是兄妹共同接力送信。
程素娘不愿让程小满再去辨人。她亲自随女差上船,只带木牌拓本,不带官差。
梁春看见拓本,没有否认:“我哥哥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,糖摊关门那日。”
“尸身呢?”
“用郑河的名字葬了。”
她从船底取出一只防水布包。里面是鹤十第三次归号的完整记录,证明梁旺主动借郑河身份逃离换名营,又在发现归号路被昭宁军眷局控制后,试图把原件交给程铎。
布包最下方,还有一张由苏婉清亲签的首批归名名单。
名单共十人,九人名字后盖着“已归”。
唯一没有归还姓名的人,叫裴崇山。
这三个字与裴砚舟祖父、已故老侯的姓名完全相同。
同名不能直接证明名单上的人就是老侯。大晟同名者不少,归名记录的年龄与籍贯栏又被水浸去。可名单末尾盖着半枚鱼符反印,正与旧侯留下的铜门和苏婉清收据同源。
若是另一个裴崇山,必须解释旧侯为何持有同一套凭证;若就是旧侯,则裴家上一代的爵位与姓名也曾站在“归还”或“替换”的门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