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她的条件

宣旨内侍没有回答程素娘,只说圣意不可揣测。

程素娘便把问题写进领旨异议,连同城南墓地契和一百两治丧银原封交回。她没有拒绝“忠勇”荣名,因为那可能影响程铎被追回的军田与抚恤;也没有接受京葬,因为荣名不应顺带替家属作决定。

宫中当日没有降罪,只令礼部复核“命在京安葬”究竟是强制礼制还是恩赏用语。

这一个字义争取来的时间,足够程家按原计划准备归乡。

程素娘随后提出参与查鹤十的三个条件。

第一,程铎所有家书、兑票和木牌复制件由程家、大理寺和一处民间账房分存,不能只进兵部密档;第二,查出的换名者真名先通知本人或家属,再决定公开,不能为了立功整榜张贴;第三,程小满不因母亲作证自动成为长期证人,不得限制婚嫁、迁居和读书。

“你还没答应长期合作,已经先谈退出。”谢临渊道。

“正因为可能做得久,才要先知道怎么退出。”

沈令仪同意三条,并补上交换:程素娘必须完整交出自己知道的梁旺、鹤十和程铎私账,不能因某段会损害弟弟名声而后留。每次行动由她自主决定是否参加,但不能在已经承诺后无故失联。

双方签下合作书。程素娘不是因弟弟死亡被动留在故事里,而是以家属、账目持有人和定边民间关系人身份进入证据网络。

合作书还规定报酬。程素娘每参与一日核账,按白鹤绸庄外聘账师标准领取工钱,旅费另列;所得不是侯府抚慰银,也不从程铎抚恤中扣。她若提供可追回财产的证据,可像其他民间查账人一样领取法定赏银,但无权分取别人的军田。

她在名字旁按印时说:“我会的不是查大案,只是记得村里谁是谁家孩子。”

“阴阳籍最怕的正是有人记得。”沈令仪答。

程素娘熟悉定边乡音、乳名、田界和嫁娶关系,能核官册无法核的生活痕迹;沈令仪掌商账与程序,谢临渊掌司法封存。三者权限互补,也互相限制。

鹤十木牌遇热显字后,卫清和先检验显色材料。白灰下涂的是明矾与草汁,遇灯热逐渐变褐,至少五年前已写成。文字并非后来添加。

“让死人回来”不是复生,而是恢复被注销者身份的秘密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