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没有代程家觉得足够。致歉书是否随灵回乡,由程素娘决定。
棺木也重新选择。
原来的黑棺按裴砚舟身量提前订制,程素娘不要。她在永安铺选了一口普通柏木棺,价钱由程家现有银和追回的第一笔抚恤支付。侯府只承担拆旧棺、冰存和错误停灵造成的费用。
永安铺掌柜想免费送棺赎罪,程素娘拒绝免单,要求将其让孝服妇人撬内衬的责任另案处理。买卖归买卖,过错归过错,不能用一口棺把证言也买走。
旧黑棺暂不销毁。棺底三短刻痕、血书位置和撬痕仍属物证,由大理寺封存。程铎换入新棺时,程素娘全程见证,卫清和按更籍文书再次核对耳针、脚踝疤和右腕伤,避免第二次换棺产生新的身份空白。
程小满为舅舅选寿衣,拿的是城西织坊最普通的白布。周二河不肯收钱,只说这匹布是自己织的,算还那半块饼。
程素娘仍按市价把钱放入织坊公账:“饼是饼,布是布。你不欠他。”
周二河最后只在袖口缝了一道看不见的红线,七个结,第十处留空。它不是官印,也不是侯府功名,只是程铎曾试图把真名带回来的记号。
许成也申请来送棺,被程素娘拒绝。他仍在羁押,且与程铎之间既有被训练、被抛下和指控,不能用一次送别制造和解。她允许许成写一封不封口的信,由大理寺留档,日后是否交给程家再决定。
许成只写:“你说会回来点名,最后回来的是尸体。”
这句没有改变程铎的功过,却补上了他对换名者未完成的承诺。
裴砚舟请求不署名参加移棺。
程素娘看过他的书面供述后,尚未决定是否见面,但同意他在远处送行,条件是不以黑衣旧部清场,不让任何人因世子出现改变礼序。
“他若真想送,就以欠债人的身份站着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