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死后五年的银子

大理寺据此制作生存链图,不以单一官文为主轴,而把家书、兑票、伤势、同伍证言和民间账并列。某一环被推翻,其他环仍可独立成立。程素娘持一份,兵部持一份,大理寺封一份。

程小满在家属副本背面写了五个年份。她问母亲,舅舅既然每年都活过,为何家里每年仍给他烧纸。程素娘答:“因为官府不许我们把他当活人,我们只能一边祭他,一边等他。”

这句话也被核验官听见,却没有写进公文。沈令仪让书吏补入旁录。制度造成的伤害不只有银和籍,也包括一个家庭被迫同时相信两种生死。

兵部选司派来的核验官依旧不肯直接恢复姓名。他提出,程铎既已使用乙七等代号,民间信银也可能由组织统一伪造。

程素娘把五年前的阵亡抚恤回条放到桌上:“你们说他死,凭的是一张没有尸骨的册。如今说他活,要我拿出五年每一天。官府的纸为何比活人留下的所有东西都重?”

核验官无言。

谢临渊要求他把拒绝理由写入正式回函,不能只口头说“可能伪造”。一旦落笔,兵部便要解释具体哪份证据矛盾、需要何种补证。

核验官在落笔前试图增加“须有上级军官亲证”。罗大川指出,乙七原校尉已在六年前阵亡,继任者正是换名营负责人之一。若只允许上级作证,制度便可以通过先消灭或控制上级,永久否定下属存在。

最终回函没有加入这一项。

当晚回函送到,只剩一项待核:程铎五年前的原始注销签名。

签字人是沈从谦。

而沈从谦交代的前两份“不知情签名”中,第一份正属于程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