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承礼得讯后当即要求结束查验:“大理寺连尸体都看不住,再拖下去只会让侯府蒙羞。不如依衣冠为砚舟办头七。”
“尸体丢失,认尸依据更不足。”沈令仪道。
“你还要说棺中人不是他?如今人都没有了,谁能证明你此前所验没有作假?”
这正是偷尸的另一重作用。物证一旦不在,所有已经记录的伤痕都可被反咬为验尸人共同编造。
沈令仪让卫清和、大理寺书吏和第一次复验的侯府仵作分别封写身体记录,不准见面统一。三份记录若独立吻合,至少能保留此前查验可信度。
顾明昭则向谢云慈提出,头七照旧只点平安灯,不因失尸改名。
谢云慈看着烧黑的报信牌,最终点头:“火越急,越不能替旁人写他们想要的名字。”
丑时,追车差役在城北乱葬岗找到一辆送冰车。车厢空着,底板有血,车夫已经被勒死。尸身不在。
车夫掌中却攥着一小块蓝色绣线。
线结是北境斥候护腕的针法。
他临死前见过带走程铎的人。
卫清和检验车底血迹,发现血中混着尸蜡,不属于刚被勒死的车夫,能确认程铎尸身确曾装在车上。车厢角落还有半粒带蓝灰的松仁壳,与尸身牙缝证物同源。
偷尸者并非随便取走一具无名尸。他们清楚程铎的名字即将被找回,才冒着烧掉大理寺半座院子的风险,把最后能由亲属辨认的人带走。
沈令仪看着已经空下来的证物编号,没有把它划掉。她在“尸身现持有人”一栏写下:未知,曾经西行。
人可以被偷,已经留下的名字不能再改回无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