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石没说。他只说伤兵一直发热,昏过去前抓住他衣袖,问黑棺走了没有。”
男主生还的证据第一次从伤手之外落到完整路线和同行姓名上。
沈令仪心中已有答案,却仍问:“赵石认得裴砚舟?”
“不认得。他只听同行人叫那伤兵‘主上’,又看到一枚刻着砚舟二字的印。”
印可以伪造,称呼可以伪装,伤势却与青石驿落水口供对应。三者加在一起,已足以让大理寺查“裴砚舟可能生还”,仍不足以公开宣告。
谢临渊决定沿记路绳查车辙,不去假遗书指向的采石场。柳娘则移入军眷善堂,由三名妇人共同照看。她的去处对外仍称侯府别庄,防止脚店的人马上换目标。
临走前,她把半枚旧玉扣放在沈令仪面前:“这个我不要。它害我差点没了孩子。”
“先留作物证。等案结以后,侯府会给你收据上的每一件东西一个交代。”
柳娘问:“你知道世子可能活着,不高兴吗?”
沈令仪想了片刻:“我与他只做了一夜夫妻。若他活着,先要解释为何让我替他守棺。”
不是喜极而泣,也不是深情等候。
柳娘反而听懂了:“那你也在等一个交代。”
傍晚,查路线的差役从鹤鸣仓水沟旁找到半截车轴。轴木刻着赵石所属车行的记号,断口很新,附近却没有车。
水沟铁栅后留着拖拽痕迹,一直通往仓内。
痕迹旁有两行脚印:一行鞋底完整,一行右脚着力很轻。
重伤男子曾活着走进鹤鸣仓。
却没有从任何一扇门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