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娘没有在子时哭闹小产。
侯府却照对方要求,放出“妇人腹痛见红”的消息。女医在暖阁进出三次,厨房熬起浓重药味,门外还故意端走一盆染红的水。
两名假兄长很快有了反应。
一个冲到内门要求见妹妹,口口声声怕侯府灭口;另一个趁混乱从后巷离开。差役没有拦前者,也没有当街追后者,只让早已守在巷口的人记住去向。
离开的男人先去福生堂,把未用完的活血药退回,又赶往秦家票号后的一间脚店。脚店里没人接头,他在墙缝塞下一根黑羽,随后去了城北采石场。
路线太直,像故意把人往城外引。
谢临渊没有调大队追赶,只派两人远远跟着。采石场果然空无一人,地上却留着一件带血的车夫短褂和一封写给柳娘的绝笔,声称赵石已因惊惧自尽。
“衣裳是他的。”柳娘看到拓图后哭得站不住,“袖口补丁是我缝的。”
“血未必是他的,人也未必死。”沈令仪让女医陪在她身边,“绝笔字迹你认得吗?”
柳娘不识字,却认得丈夫画在落款旁的一只车轮。赵石每次替人写收据,都会画四辐车轮;绝笔上的车轮有六辐。
“他们不知道这个。”她擦掉眼泪,“信是假的。”
假遗书本想让柳娘绝望闭口,反而提供了一处可核验差别。
留在侯府的男人听说同伴失踪,终于承认自己姓冯,只是收钱办事。他的任务是把柳娘送进侯府、盯着她服药,事成后在街上哭诉少夫人害死世子骨肉。
“谁给钱?”
“一个叫祝先生的人。”
“左耳是否缺一块?”
冯姓男人摇头:“他不露面,只让脚店伙计传话。每次信封里有一枚三缺口铜钱。”
祝先生已经成了一个可以反复借用的称呼。高平见过缺耳男人,冯某只听过名字,不能认定是同一人。
“为何选柳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