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成看见后猛地摇头:“不是我的!我三年没做过这种模!”
蜡模下压着一张订货签。
日期是九月初七,黑棺送入侯府前三日。
取货时间写着九月十六,头七子时。
差役立即要封铺抓人,沈令仪却蹲在废铜堆旁看了一会儿。
蜡模表面没有铜屑,底下压着的订货签也没有炉灰。万成炉后院常年打磨锅具,连半日不扫,纸面都会落一层黑粉。这两样东西太干净,像刚被人塞进来等他们发现。
“今晨谁进过后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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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成的儿子说,开门前只有送炭人来过。那人戴斗笠,把两筐炭倒在墙边,没有进铺。炭筐现在还在,底部粘着与鹤鸣黑砂相同的乌亮颗粒。
谢临渊命人沿送炭车痕追查,却不撤去万成炉周围的暗哨。他把订货签编为证物后问:“你认为头七取货也是假的?”
“日期可能是真的,地点未必真。对方把钥匙模送到我们眼前,是想让大理寺头七盯死这家铺子,或逼我们赶在头七前闯鹤鸣仓。”
“仓里若有证据,晚一步就会被毁。”
“所以要查,但不能只从他们给的门进去。”沈令仪指向旧修缮账,“鹤鸣仓有河门和正门,却还需粮车进出。十年前工钱里另有一项‘水车沟盖板’,高平也说营中每日能听见水车转十二回。沟渠也许才是一直在用的通道。”
万成忽然抬起左手,在桌上画了一个方框,又从方框下划出一条弯线。他做旧锁时曾进过鹤鸣仓,河门内侧确有一条引水沟,沟盖宽得能过人。
谢临渊当即派另一组人查水道图,不经太常寺,也不走侯府旧军关系。若有人正在看他们会不会上钩,明面上的差役仍会守着万成炉,暗线却已换了方向。
沈令仪回府前,请万成父子暂住大理寺客舍。老人不愿离铺,儿子却替他收了药和衣物:“三年前我们信报官有用,等来的是一只废手。这一回,大人至少别让卷宗再丢。”
谢临渊答:“我不能许你无人来害,只能许每次交接都有名字。”
出门时,沈令仪看见对街炭铺的招牌。店家说今日根本没有往万成炉送货,那辆炭车从南市方向来,车轮左侧缠着麻绳。
与昨夜接走听雪堂探子的沈家青篷车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