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纸是苏氏产业所制。”沈令仪把信平放回去,“而且不是市面货。”
裴承礼冷笑一声:“原来伪造手书的东西,出自少夫人的娘家。”
这一次,疑点没有指向二房,而是落到了沈令仪身后。
谢临渊问:“你能确认?”
“能。”她没有躲开,“这批云纹笺只进过沈家。”
堂上安静下来。两名族老原本催二房交代,此刻看沈令仪的目光也多了审量。证据若只在有利时才算证据,今日她可以瞒下一张纸,明日旁人也能替她瞒下一枚印。
她请书吏另取薄纸,隔着一层素绢描下水印轮廓,又请两名族老在描图边署名。秦玉娘不肯把原信交出,却无法阻止当场留样。
“少夫人就不怕查到自己父亲?”一名族老问。
“怕。”沈令仪道,“所以更要从现在记清楚是谁先发现、谁拿着原件、谁能碰它。将来若纸从沈家来,便查沈家;若有人只是拿沈家的纸栽赃,也得有今日这张描图才能往下查。”
顾明昭第一次主动在描图上签下名字。她写完后,把笔递给裴承礼:“既是砚舟托付给二叔的手书,二叔也该替它作保。”
裴承礼没有立刻接。
秦玉娘看了丈夫一眼,替他解释:“原信既在二房,我们自然作保。”
“口头不算。”顾明昭道。
裴承礼最终落笔,力道重得划破了纸背。
散场时,裴珩走在最后。他在门槛边停了一下:“大哥初六确实不在府中。他清早出去,夜里才回。”
“去了哪里?”沈令仪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回来时袖口有雨水,靴底沾着白色细砂。”
九月初六上京没有下雨。离城最近、当日有雨报的地方,正是青石驿以东。
这封信的日期未必凭空写下。有人可能知道裴砚舟初六已经去过青石驿,却故意把真正的行程藏在一封可疑手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