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只是死士,为何不刺杀人,偏要砸一具尸体的手?”沈令仪道,“因为那只手能证明棺中人不是裴砚舟。有人宁可再死一个,也不能让这件事被确认。”
她没有看秦玉娘,只把每个人的反应收入眼底。
顾明昭走到原棺旁,隔着净布看那只右手,忽然问谢临渊:“现在能否确认里面不是我儿?”
“身体特征不符,军士身份有伪,足以确认存在重大疑点。”谢临渊措辞谨慎,“但要确定死者是谁、裴世子是否生还,还需继续查。”
“那便不要再用砚舟的名字叫他。”顾明昭说。
这是她第一次当众否认棺中人。
谢云慈没有阻止,只吩咐撤下已经写好的灵位,以“无名军士”暂代。
秦玉娘脸色发白:“母亲,灵位一撤,外头会如何议论侯府?”
“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进祖坟,外头才会笑裴家连自己的子孙都认不得。”谢云慈道,“三日之约作罢。身份未明之前,不成殓,不过继。”
第一轮逼迫终于停下。
可沈令仪看着地上那具刚死的尸体,心中没有胜意。陆三在听见“真实姓名”时分明动摇过。他最后看向门外,不是求救,而是确认某个人是否在场。
“谢大人,”她说,“请把方才站在门外的人名全部记下。”
裴承礼冷笑:“你要把满府都当嫌犯?”
“血字让我莫信裴门中人,陆三又看着门外服毒。”沈令仪抬眼,“我不把满府当嫌犯,但至少要知道,当时是谁让他觉得自己非死不可。”
书吏开始逐个登记。
轮到送棺军士高平时,他报出姓名,按下手印。谢临渊忽然翻开顾明昭送来的旧仆名册,在其中一页停住。
“高平,”他问,“你说你何时进的羽林左卫?”
“四年前。”
“这份七年前的阵亡抚恤册上,为何已经有你的名字?”
高平盯着那一行字,额角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