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三声叩棺

复验结束时,死者双手交叠在腹前,右手在上,五指自然微屈。此刻手掌位置没有变,食指与中指之间却夹着一角暗色纸片。

那纸被攥得很紧,像是死前拼尽力气留下的东西。

可白日验尸时,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。

沈令仪又让青黛照过棺盖背面。靠近死者头侧的位置有三处极浅的圆痕,大小正容一枚弯起的指节,木屑还是新的。声音并非冰盆,也不是尸身动作,而是有人打开棺盖后,从内侧留下了暗号。对方不但来过,还故意让她知道来过。

这比一张血字更危险。若是善意,为何不肯露面?若是诱饵,对方想引她怀疑的究竟是谁?

“别碰。”沈令仪拦住青黛,回头问值守婆子,“换冰时谁靠近过棺木?”

“都是外院粗使,冰盆只在四角,没有人开棺。”

“棺盖上横木是谁放的?”

“赵管事带人放的。”

“几时?”

“戌时初。”

沈令仪看向容姑:“戌时之后,姑姑来过正堂吗?”

“给大夫人送过一次纸钱。”

“靠近棺木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容姑回答平静,灯下的手却握得很稳,稳得不像第一次看见死人手里多出东西。

沈令仪让白芷去请卫清和和谢临渊。白芷刚跑到院门,又被她叫住。

大理寺夜里不会为一张来历不明的纸立刻开衙,白芷独自出府反而可能把消息和自己一起送进别人手里。

“先去请老夫人和二位夫人,路上不要说发现了什么,只说棺中有异。”

白芷点头离开。

沈令仪取来两支竹夹,隔着净布一点点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。纸角露得越来越多,血腥味也随之重起来。

纸片只有半掌大,原本折成四层。边缘浸透暗红,血已经干了,不是今夜才沾上去的。中间却有一道新压痕,像有人重新折过,又塞回死者掌中。

“白日验尸,仵作撑开过这只手。”青黛道,“他不可能没看见。”

“所以白日不在。”

有人在封棺之后打开棺盖,把一张旧血字放进来,再以三声轻响引她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