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师截住的三艘船全是空船。

船舱里摆着四百双旧鞋，故意让吃水看起来像载满了人。真正的船队在两日前便借雾出港。

袁同礼随船，不是被绑，是自愿上船。他要用自己交换全部被卖者名单。

韩姑姑怒道：“他以为自己一个名字值那么多？”

牙行要的不是名字，是他脑中掌握的宫中旧路、密记与空白身份。一个活着的袁同礼，能造出无数份看似真实的文书。

新帝下令水师越界追船，邻国水域却未必准入。贸然追击可能引发边境冲突，等待交涉又会失去踪迹。

十四在旧鞋中找到一双鞋底刻着三横一竖。这是送信人标记，表示船会在“无月之夜回头”。

牙行不直接出海，而是在外海绕行，待官兵追远后折返另一处河口。

裴砚舟率轻船守在西南河口。沈令仪没有随船追击，她留在岸上核查获救者，防止牙行用假名单调走人手。

无月夜，海上果然出现灯火。

第一艘船靠岸时无人抵抗。舱门打开，里面全是空棺。第二艘突然掉头，裴砚舟追出三里，以钩索攀上船尾。

船上没有牙行打手，只有被卖者自己掌舵。

他们说袁同礼告诉他们，官兵会把所有人按原名遣返，牙行反而答应送他们去自由港。许多人因此拒绝停船。

裴砚舟没有强攻，只把沈令仪准备的三种选择用箭射上甲板：回岸作证、在中立港暂住、确认安全后自行离开。任何选择都不要求先恢复原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