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4章 红棺活口

众人赶到义庄,院中摆着三十七口同样的红棺。看守已经逃走,地窖墙上画着海、山、井三个记号。

最深处的一口棺里,传来微弱敲击声。

打开后,是失踪的纸坊坊主。

村民围观红棺时,有人说既然棺中无人,便不算拐卖。云雀指着十三套衣物,一件件说出主人:怕水的阿桃、总咳嗽的春生、右脚不能弯的兰嫂。

衣物不是尸体,也不只是货单。每套衣服都说明有人曾在这里被剥去自己的东西,再换上方便转卖的新装。

义庄账簿把空棺记作“善终”,每送走一人便收一笔棺材钱。善名遮住了运输费,地方官多年只查尸体数量,从未查空棺为何越来越多。

地窖敲击声再次响起。最深那口棺打开后,纸坊坊主几乎不能见光。

红棺被拖上岸前,十四坚持先敲三下。棺内若有人,会以两短一长回应;若无人,只会听见浮囊里的水声。那套敲击暗号不是牙行教的,是被运送者在黑暗中一点点约定出来的。

第一口棺没有回应,棺盖打开却散出浓重药味。十三套衣物都被熏过同一种防虫香,香中混着使人昏沉的曼陀罗。牙行不是让活人自行推棺,而是在药效将退时计算水程,若人醒得晚,所谓可推开的棺盖仍会成为真正的棺材。

十三名失踪者并非同一批。衣物磨损、季节和缝补方式不同,最早一套至少在半年前。红棺每月顺流,地方官只数有没有尸体,从未记录空棺起点、终点与回收人。没有尸体便被视作没有案件。

十四说“过海、进山、下井”时,用手指分别敲棺材的头、侧和底。不同位置对应三条路线。若他只说词,任何押送者都能逼他改口;敲击方式却由船上人自己传播,牙行尚未完全掌握。

义庄三十七口棺逐一检查时,村民要求先开最深那口,因为敲声越来越弱。看守逃走后留下三把钥匙,没有一把能开。裴砚舟本可劈棺,十四却指出棺盖侧面藏有药囊,砍错位置会让粉末落进人脸。

他们先用湿布封住气孔,再从棺尾拆榫。纸坊坊主被抬出时,指甲全部裂开,掌心仍攥着一角名单。他被关进来不是因为忽然悔悟,而是想拿名单向买家勒索更高价。

“这样的人还救?”有村民问。

“先救活,再审他做过什么。”沈令仪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