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真正的受害者,则因“已经领过”而被拒绝。
阿令被带上主船。接她的人隔着帘子问:“新婚夜,你先掀的是哪一边棺盖?”
这是公开故事里没有的细节。
她答不出。
帘后人立刻道:“假的。沉河。”
阿令登船前主动纠正三处装扮:沈令仪不用浓香,右手握笔,走路不会低头。她学得越像,越清楚牙行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功夫。
“若我真能骗过人,你们会不会也把我关起来?”她问。
沈令仪答:“冒用身份做过什么,查什么。被训练本身不是罪。”
阿令没有因此放松。她要求这句话写进随行记录,还让女官按手印。她已经见过太多口头保证,知道好意也可能在下一处关卡失效。
帘后问题突然落下时,她额头冒汗,却没有胡乱作答。答不出,便是她能保住的第一句真话。
“假的。沉河。”声音落下。
阿令被训练的半年里,每日要回答一百个问题。沈令仪父母何人、夫君身上有什么旧伤、开棺时先看哪里、审案时如何握笔。答错便饿一顿,答对则能看一页从废卷拼出的新资料。
她知道许多真实细节,却不知道这些细节之间为何相连。牙行教她的是可以骗过关卡的答案,不是一个人如何一步步成为现在的自己。
“他们为何选你?”沈令仪问。
阿令说自己原本在戏班学过模仿,眉眼又相似。牙行先问她愿不愿靠扮官赚大钱,直到她答应才扣下路引。最初的同意与后来半年囚禁同时存在,不能用她曾点头证明一切自愿。
换上仿制官服前,阿令坚持保留自己的贴身衣物。她怕任务失败后,连最后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被拿走。女官为她单独封袋,袋上只写编号,由她自己设开封记号。
白旗船上,牙行的人先检查手。真正沈令仪常年写字,中指有茧;阿令的茧来自拉戏班幕绳,位置略偏。她用药水和细砂磨了两个月,才把茧做得相似。身体特征一旦被当作唯一验证,也会成为训练者下一项可以复制的功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