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开前夜,鲁七潜入西苑。
他没有刺杀皇帝,只把一碗药放在床前。
“陛下也选一次。”他说,“喝,还是不喝?”
皇帝望着药碗:“你希望朕不喝,然后死在今夜?”
鲁七笑了:“我希望你知道,选择从来不是一句话。”
换牢不是瞬间完成。三名看守各自只做了一件小事:一人调暗灯火,一人把送饭时间提前,一人将验伤簿上的旧疤位置抄错。没有谁单独放人,三处小偏差合在一起,才让郑公公替换成功。
宗正寺卿试图把责任全推给礼官。可他的私账记着三笔“夜灯钱”,恰与看守所得吻合。经手者分别归责,他作为组织者也无法躲在分工后。
鲁七潜入西苑时,没有带同伙。药碗摆在皇帝伸手可及的位置,像一场故意准备的审判。
郑公公恢复书写后,供出换牢并非鲁七一人完成。宗正寺卿提供钥匙和看守轮值,乔氏早年留下的乳母旧居暗道则被鲁七重新打开。郑公公同意替换,是因为鲁七答应交出皇后拒药签的下落。
“你相信他?”沈令仪问。
郑公公写道:不信。但我找了十七年。
他也曾像程万善一样,把漫长寻找当作冒险的理由。不同的是,他至少在换牢前留了一道药粉记号。每经过一处暗道,便在墙角抹一点只有太医院灯下才显色的粉。裴砚舟沿痕追到承天门,却在最后一段发现记号突然折向西苑。
鲁七故意让所有人以为他回城楼。他留下铜管和信,真正的目标却是半年期限前仍住西苑的皇帝。
宗正寺卿供认合作以后,试图把善寿庵女官之死也推给鲁七。可女官口鼻湿布上的手印五指齐全,鲁七右手少一指,不可能单独留下。寺卿左手掌纹与布上部分吻合,另一部分来自尚未找到的人。
“我只是按住她。”他仍在切割责任。
“按住一个被闷死的人,就是共同实施。”主审道。
喜房放火却确有鲁七亲手痕迹。延时香线的结法与城楼火罐引线相同,都是断指者为方便单手打结形成的反向扣。这个细节把两处火连接起来,却仍不能顺带证明他参与所有钥匙和毒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