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断指叩门

鲁七不是孤身一人。

他正是乔氏的兄长。

族谱藏在两层墙板之间,纸上乔氏名字旁有一个小小的“次”字。宫档一直将她记作独女,是为了抹去兄长曾入宫试药的事实。

乔氏面对族谱,先否认,随后要求亲自看纸。她认出母亲的针脚,却说自己十岁后再未见兄长。鲁七若真是那个人,也不能因血缘便推定两人一直合谋。

审讯记录因此没有写“兄妹同谋”,只写“亲缘待核,通信另查”。

查牢中通信时,看守才发现鲁七三日未开口,送饭也始终背对门。灯一照近,那张脸边缘竟起了皮。

锁匠妻子收到断指后,没有立即报官。她先把丈夫十根手指的旧伤一一写下,又去问三个邻居前日是否见过他修门。她怕官府只看包裹便认定丈夫已经受伤,搜人的速度反而慢下来。

她的谨慎救了锁匠。追货车时,车夫最初说礼箱送进宗正寺,见到她画的箱底暗扣后才想起,半路有人持西苑旧印换车。若按第一份口供搜宗正寺,废书房里的锁匠很可能先被转走。

十二把钥匙并非每一把都能开善寿庵门。锁匠被迫连配十二次,只有最后一把成功。前十一把留在箱中,是为了让调查者以为有十二名同谋,也与十二名礼官一一对应。凶手不只是制造证物,还在替官府预先分配嫌疑。

墙洞递来的命令每次换一种笔迹,却使用同样宽度的纸条。纸边带有极细金粉,来自禅位礼祭服的裁边。宗正寺负责裁衣的共有四人,其中一人正是失踪的冯嵩。可裁衣废边任何人都能取得,线索仍不足以证明他参与。

乔氏看见族谱时,先盯着“次”字而不是兄长姓名。乳母当年生过一对双生子,宫档只留女婴,是因为男婴右手畸形,被认为不宜留在御前。乔氏一直知道有兄长,却只听母亲说孩子早夭。

鲁七若真是那个男婴,年龄、断指和乳母旧居都吻合。但他成年后如何找到乔氏、两人是否相认,仍无证据。血缘只能解释可能的联系,不能替通信、共谋和行动自动补齐。

牢房换人被发现后,三名看守的第一反应都说昨夜无异常。调出送饭、换灯和验伤记录,才发现每人记忆里都少了一小段。有人把灯油掺水,使火光变暗;有人故意让郑公公穿鲁七的囚衣;验伤书则把断指位置从右手写成左手。

若只靠脸,易容足够骗过昏暗牢门;若按固定伤处逐项验身,换人本应当场暴露。守卫把核验当成每日抄写,漏洞便出现在最熟悉的流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