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来的共有六十四人。
他们穿着各式旧甲,没有军旗,自称十年前被俘,后来逃入草原,以放牧和护商为生。如今听说可不回原籍也能叙功,才结伴入关。
守将怀疑他们是细作。
六十四人中,有二十人说不出原营番号,十一人使用相同名字,三人完全不会写汉字。他们带回的唯一共同证物,是一截刻着北门旧纹的城砖。
城砖可能从战场捡来,不能证明身份。
裴砚舟没有放他们进城,也没有直接押入牢房,而是在关内外之间设临时营。每个人单独陈述被俘经过,彼此不得串供;伤病先治,武器封存。
第三日,口供出现矛盾。
有人说被俘那夜下雪,有人说没有;有人记得主将战死,有人说主将投降。
守将认为都是假话。
沈令仪查当年天候。战场南侧下雪,北侧只刮风,两地相距不足三十里。矛盾反而说明他们并非背诵同一套说辞。
主将也有两个。正将战死,副将率残部投降。不同队伍看见的事实不同。
真正可疑的是一个从不说错的人。他叫顾川,每个日期、地名和军令都准确得像在念军册。
“你看过军册。”沈令仪说。
顾川承认自己不是归兵,而是商队账房。有人付钱让他混入队伍,把六十四人的名册带进城。
“交给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