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由官府用追缴武参将的财产置换同等田亩,祖田仍归现耕者,冯桥取得新田和一份写明来源的凭据。
这不是完美归还,却没有制造新的失地者。
北境第一批军籍案办到一半,雪提前落下。
武参将被停职后,旧部有人联名保他,列出他守城时受的七处伤。受害家属没有反对记录这些伤,只要求联名书后也附上四十三名少年的粮债。
功与罪第一次被放在同一面墙上。百姓可以看见他守过城,也看见他如何取得守城的人手。
冯桥拿到新田后,没有把凭据写成“归还祖产”,而写“替代补偿”。他不愿后人再来夺寡妇那块祖田。那一行字很小,却堵住了一场可能延续下一代的争地。
北风在此时压过城墙。守军正准备闭门,一群披旧甲的人出现在雪线外。
武参将并非一开始就否认。他先说四十三名少年只负责送水搬箭,待旧兵指出小石头穿着军服上墙,他又改口说城破在即、人人皆兵。每一次改口都把责任推向战事,好像只要城真的危险,便不存在谁被先选中去死。
旧粮册上的扣粮记录却很清楚。富户可以交三斗粮免一名少年,交不出的迁民户则由队正点人。所谓自愿,恰好落在最穷的四十三户头上。
裴砚舟让十二名幸存者分别回忆点名那日。有人记得武参将亲自拿册,有人说是副手;两人承认自己确曾主动请求上墙,因为多领一顿热饭。选择里混着饥饿、家人和军令,不能简单写成全被强迫,也不能因两人主动便说所有人自愿。
武参将守城七处伤都是真的。他曾在城门将破时带二十人堵住缺口,也曾把自己的马让给伤兵。受害家属不否认这些,只要求英雄叙事后面加上孩子名单。联名保书最终分成两页,一页写守城,一页写征童,任何传抄不得只取其一。
兵部处理幸存者时,原想统一追认军功。十二人中只有五人愿领,三人只要免粮债,两人要求恢复被夺田产,另两人连名字都不愿进入军册。他们害怕一旦成为“童军英雄”,往后的孩子又会被用他们的故事劝上城墙。
太子准许拒绝军功,同时规定拒领不影响医疗和伤残补助。否则荣誉便会成为获得基本救济的门票。
冯桥与寡妇的田地争议最难。祖田对冯桥是母亲被迫交出的最后家产,对寡妇则是丈夫死后唯一生计。法律若只问最早的契,寡妇会失地;若只保护现耕,强征旧账又永远得不到修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