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再来一次呢?”沈令仪问。
“先让他们吃上粮。”老人答得很快,“但会在另一张纸上记各自特征,不让那块牌变成他们唯一的名字。”
制度不是要求战场在危急时完美,而是不能把临时办法永久当作没有代价。
三个月后,老妇拿着半首错词来认弟弟。她唱到“白风”二字时,两名马会同时抬头。那是第三个人留在他们记忆里、最不可能从告示上学来的错误。
年长的马追风左肩有箭伤,年轻的右膝被冻坏。军医旧簿分别记着两种伤,却都写在同一个名字下,日期相隔三年。起初众人以为一人借用了另一人的军功,可两人都能说出受伤时替自己包扎的人,证人也仍活着。
他们原来都不叫马追风。北军撤退时,临时补入的流民没有来得及造册,伍长为领取口粮,将两个空缺名额反复使用。先到的人离营后,名字没有注销;后到的人便继续领同一块腰牌。错误并非两名士兵私下勾结,而是军营为了让无籍者能吃饭,长期默许一个名字承载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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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部建议把军功按年限平分。年长者不同意,因为年轻者参加过他未参加的守城战;年轻者也不同意,他不肯领取前人救下伤兵的功劳。两个人不是争得更多,而是拒绝被再次压成一个方便结算的总数。
女官将同名军功拆成事件。哪一场战役由谁参加,哪一笔饷银由谁领取,无法分辨的部分标作共有待核,不强行二选一。两人各自选了新名字,又保留“曾用马追风”作为可查询记录,避免新身份反过来切断老同袍的证明。
核验到最后,老伍长承认营中至少还有十一组共用名。他当年认为活命要紧,战后却怕丢官,一直没有补报。救急时的权宜并非原罪,战后继续隐瞒造成的损害却要负责。承明厅给其停职处分,同时允许他作证,不让处罚成为闭嘴的理由。
两份新军功凭证发下时,兄弟二人没有互称真假。年长者把旧腰牌从中折断,一人一半留作证物。就在断口内侧,众人看见一个被磨去的第三个名字。
被磨去的第三个名字没有当场恢复。两名马追风共同签字,要求先找那个人的家属,不拿别人的名字替自己的军功增加传奇。
第三名马追风的线索发往河西后,收到的不是家书,而是一张早年的欠饷单。名字被反复使用,债也可能跟着落在后来者身上。两名现存者因此申请把历史债务同样按事件拆分。
三个月后,一名老妇拿着半首跑调的歌词来认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