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城楼真声

小茂之死被重新提起时,鲁七的否认并不完全可信。他承认打昏小茂,也承认把转印纸留在现场,却说离开时人还活着。城楼起火的时辰与小茂真正死亡的时辰只差半刻,鲁七若一路赶来,确实来不及灌毒并布置药车。

这给出了第二个人存在的时间缝隙。那人熟悉太医院毒物,知道如何把毒抹在唇外造成服毒假象,也知道药车会从哪道门出宫。

皇帝承认真正禅位诏存在时,宗室立刻要求搜宫。沈令仪却先问那份诏由谁执笔、谁看见、封在哪里。皇帝只说自己亲笔写下,交给一个“不会想当皇帝的人”。

太子脸色变了。他想到的显然不止一人。

“写的是传位,还是不传?”沈令仪再次问。

皇帝倚在椅背上,闭眼缓了很久:“朕只写了日期,盖了印。其余是空的。”

真正的禅位诏,竟是一张盖过玺印的空纸。

它可以由任何拿到的人填成任何结果。

承天门下的伤者共二十三人,多数不是火伤,而是在奔逃中踩踏。事后有人主张损失应由相信谣言的百姓自负,沈令仪否决。鲁七制造假声、守军疏散不及时、摊贩堵路分别影响后果,不能把恐慌者统一写成愚民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太子交兵符时留下一份临时防务方案,避免禁军因无人统领停摆。交出权力不是把责任也扔下;监国印继续处理日常政务,则让他仍处于可追责位置,而非用自请调查躲开危局。

陈六画暗道时,指出排水兽口此前至少被使用过两次,砖缝有新旧两层血迹。一次属于他,另一次早三日。鲁七或同伙早已勘过逃路,今日纵火只是把准备好的通道反向利用。

皇帝说真正诏书下午便写过以后,起居郎翻遍记录也没有找到执笔时段。那张诏若存在,只可能在皇帝拒绝见任何人的半个时辰里完成。可他的右手当时已经开始颤抖,纸上是否真有字,成了比藏在哪里更先要查的问题。

承天门的伤者名单当晚便贴出,却隐藏住处与家属。二十三人可各自决定是否公开受伤经过,治疗费用先由官府垫付,再按责任追偿,不让伤者为了等定罪先自己承担药钱。

那只未点燃的火罐也被保留下来。里面碎瓷排列与另外两只不同,证明鲁七原本为城楼内侧也准备了杀伤范围。陈六踩住引线救下的,不只是城下人群,还有来不及撤离的守军。

伤者中最小的孩子只记得火光,不记得谁推倒自己。卷宗没有逼他辨人,医疗与补助也不以作证为条件。无法提供线索的人同样是受害者,不必靠对案件有用才能得到照料。

皇帝道:“谁找到,谁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