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有杀他。”
老兵额头贴地:“韩守义已经替大家活了十七年。不能再让他死。”
“所以你替他死?”
“我这条腿废了,本来也没几年。”
沈令仪让人扶他起来:“命不是按还能用几年算的。”
粮房主事当夜被捕。他承认买凶杀赵石与柳娘,却否认杀严四。
严四胸口的剑伤,仍没有主人。
而善堂暗账最后一页,赫然记着一笔来自京城的银子。
老兵仍不肯起。他在北门一战中伤了腿,此后粮房只给过两年伤银。韩守义这些年分给他的米,是他活下来的主要依靠。他觉得自己欠了一条命,便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命拿出来还。
“恩不是卖身契。”沈令仪道,“韩守义救过你,也没有权替你认罪;你感激他,也不能替他受刑。”
她让书记把拖欠的伤银与严四案分开。即便老兵供词是假,朝廷欠下的银仍须补;不能用补偿诱他改口,也不能因他作伪便吞掉旧欠。
老兵苦笑:“果然一件也不肯混。”
“混在一起,最吃亏的总是没力气分的人。”
当晚,善堂暗账最后一页又被灯火照出一行淡字。那是一笔来自京城的银子。
六箱账册搬进州衙后,先后有三拨人来打听。一拨是被寻者,怕自己的地址仍留在暗账;一拨是寻亲者,担心官府把交过的钱当成买凶;最后一拨来自青州驻军,声称军账涉密,要求把与韩守义有关的页先交军中自查。
沈令仪一拨也没放进库房。她让人在院中支起屏风,只把每个人与自身有关的页码抄给本人。军中可以派员共同核验,却不能把原账带走。粮房主事已经涉嫌买凶,此时再让同一体系关门自查,无异于把钥匙交还可能动过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