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名帖上写着沈令仪的旧籍、婚书和“亡夫归来”四字。
程万善把它放在案上,神情坦然:“沈大人自己的事,不也靠归名才说清?”
“我的事何时说清了?”
程万善一怔。
“我成婚那夜开棺,查的是棺中人是谁、我丈夫是否活着。不是因为我登了一张榜,便自然成了谁的妻、谁的女儿。”
沈令仪让人将自己的核名帖也编入证物,不因上面写的是她便撤去。
程万善原是账房先生。十年前,他弟弟从边军失踪,家中找了七年。后来才知道弟弟顶着别人的名字活在邻州,已有妻儿,不愿回乡。他恨官府名册错乱,也恨弟弟绝情,于是成立同归会,替人寻亲。
起初,他们只收寻人信。后来有衙门小吏卖出旧籍,有军所书办抄出亡兵名录,同归会便开始“核名”。每核一人,收三百文;要现住址,再加一两银。
“钱用来养会。”程万善道,“没有钱,谁替这些人跑腿?”
“把柳娘的地址卖给范家,也是跑腿?”
“范家拿了旧卖身契。契还在,她便还是范家的人。”
“卖身契十四年前已经赎清。”
程万善立刻道:“我们看到的抄件上没有赎字。”
这句话比辩解更重要。
同归会拿到的名录并不完整。旧籍、军册、族谱和债契被剪成碎片,谁付钱,便拿其中一片去找人。片上缺的那一笔,足以把自由人重新变成逃奴。
裴砚舟问:“赵石的住址卖给谁?”
“韩家族长。”
“柳娘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