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井底莲纹

这个决定让东宫属官难以理解。有人说人命当前,听一个名字算什么。袁妻看着他:“若你最怕的事被人拿来开门,门后的人纵然活着出来,往后每一次见你,都还要再过这道门。”

沈令仪替她把条件写下,却没有承诺一定能全守住。火场、绑架和突发证言都可能让旧名泄出,能做的是限制知情人和记录,不是假装风险不存在。

出发前,太子回到井边看那二十三卷废诏。他原想全部带走,掌诏学士提醒,其中有皇帝写给早逝皇子的私语,也有未发出的赦书。废诏是证据,却并非每一句都该公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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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只对与禅位、军机和空白放籍信相关的六卷做摹本,其余原封留瓮,由御史、宗正和宫中女官三方共同加锁。皇帝不能独自取回,承明厅也不能随意展览。

井中木牌则交石顺家属核验。家属不在京,先只送一张不写结论的通知:发现与死者身份有关的新材料,是否查验由家属答复。没人因为祭礼将近便替他们赶时辰。

众人离开旧东宫时,花匠叫住沈令仪。他记得五年前有个穿莲鞋的女人来看海棠。女人没有问井,只问花根若被石头压住,会不会换一个方向活。

花匠说会。根会绕开石头,长得慢些,却未必死。

女人便在井边埋下一颗莲子。

井是枯井,莲子当然没有发芽。花匠却一直没有挖走,觉得一个人既然特意埋了,总有她的理由。

如今石头移开,那颗干瘪莲子仍在土中。它不能证明女人是素屏,也不能证明她和魏安同谋,只证明有人曾在这口被封的井旁,想过一条绕开的路。

沈令仪让花匠把莲子留在原处。

所有被发现的东西,不必都进证物匣。

马车驶向纸仓时,袁妻始终握着真牌。快到东坡,她忽然把牌递给沈令仪:“若我进去后改口,你别替我守这个决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现在怕,进去后可能更怕。人怕的时候说愿意,不一定比现在更真。”

沈令仪接过牌,答应每一步都再问。

前方山坡已经亮起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