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最熟悉的救法。
先把人送走,先让人活,至于名字、家属与代价,以后再说。二十七年前它或许救过命,今日仍会让三百个家庭第四次搬家,并把去向重新握在公主府手里。
北郊那名巡检兵站起来:“殿下,若我不走呢?”
“你可能被查出营牌有假。”
“那就查。我在这里成亲,孩子也在这里读书。”
另一名蒙面妇人却说愿走。她丈夫仍在边地使用死者名字,若京城公开造牌方式,丈夫第一个会被军法拿下。她不要归名,只求把一家送远。
第三个人只问三十两何时能领。
三个人已经有三种选择。
长公主说可以分别办,沈令仪仍不同意由公主府单独发路和钱。愿走者需要真实可用的通行,不能又拿一张无法核验的无名纸;不愿走者需要在调查期间不因牌假停粮停医;暂未决定者不能因安置银限期被迫选。
“你说得总比本宫慢。”长公主道。
“是。”
“边关不会等你逐户问完。”
“所以涉敌任务可以先遮行动,不必遮掉人的一生。”
沈令仪没有要求当场公开三份战报。由裴砚舟、两名退役斥候和边地文官先核哪些内容仍会危及现役者,只公开已经失去军事时效、且本人同意的部分。功劳核验与住址公开分开。
长公主问:“谁保证他们不会借核验看全?”
“没人能凭品德保证。三方各看不同部分,交叉只报是否相合。”
她提出的仍是笨办法。
裴砚舟也没有说自己最懂军务便该看全。父亲曾握过名单,自己又有旧部关系,他只核战场时辰与任务是否真实,不看现住姓名。退役斥候核伤亡,边地文官核公开风险。
第一份战报很快确认,隐籍营确实立功三次,却有十一名普通民夫也参与运粮,功劳全被写成军功。长公主列功时再次把不属于营中的人收进自己的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