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印分属不同官署,正是为了互相核验。空牌能一次盖齐,要么七处都有人参与,要么有人收集了全部旧印模。
侯府失踪的旧印匣毡只能翻军印,远远不够。
七仓当日继续按申请查验。西平码头第三只盐袋里找到一张印领簿,记录二十四次“借样半刻”,没有写借什么印,日期横跨十三年。每次经手人都不同,有人已经死,有人调任,有人仍在衙门。
这些人不能因名字同在一页便全抓。先问是否知道借样用途,再查印是否离库、谁在场。第一名退休印吏承认收过五两银,让人隔纸拓户籍印,但坚持只此一次。
“五两用在哪里?”
“给儿子娶亲。”
儿媳听见后脸色难看。婚姻用了这笔钱,不等于她也参与拓印。五两无法从十九年的家产里直接剥回,只先记印吏个人所得与造成的风险,家庭现住屋不封。
第二名借样人已经亡故,女儿保存着父亲日记。她愿交与印有关的三页,不交父亲晚年病中私话。日记写,借印者戴内侍帽,左耳边总漏出一块白布。
纪无声再次出现。
他用了至少十三年,逐处取得七道旧印样。也许他在替秦嵩办,也许在执行皇帝的重编准备,或者两边都借。
当晚,桂园东花仓按黑棺竹皮尺寸探查仓梁。
第二只长木匣从花架旧梁内滑了出来。
匣子没有烧痕,锁也完好。
开锁前,失明老妇先摸到匣盖上刻着一个名字。
不是纪无声。
是苏婉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