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七座仓搬走的都是活人名字

焦纸上的半个字像“蒋”。

也像“将”。

纸被水浸过,又让车轮碾进泥里,不能凭一个残角认定蒋同。沈令仪让人连泥一起铲入浅盘,标清发现位置,不准先洗。

城西水车没有去河边。

它绕过两条街,进了废染坊后的皂角场。车上载的也不是水,而是六只湿木箱。赶车人见追兵靠近便想点火,火折却被夜雨打湿。他没有持刀,只蹲在车辕下说,自己收了五百文搬箱,掌柜告诉他里面是受潮账纸。

“谁让你烧?”

“没人说烧。掌柜给了火油,说到了地方把箱子烘干。”

皂角场没有烘房,只有一座废砖窑。火油也不是烘纸用量,六箱若进窑,只会烧得更快。

赶车人不识字,却不是完全不知。他见箱缝露出整齐纸边,问过为何不白日搬;掌柜给他多加两百文,他便没再问。多出的两百文是他愿意闭眼的价,不等于他知道纸上是谁。

六箱当场封存,赶车人的七百文不没收,先扣一夜车脚作为配合查验,其余是否追偿待判断知情范围。他要求官差替他把租来的水车送回,否则明日还要赔车行。北门车行老妇认得车号,派学徒来接,没有因车涉案把牲口和车一并扣下。

箱中纸页按颜色分六类。第一箱是军户旧籍,第二箱是赈灾迁移,第三箱是善堂收养,第四箱是宫人出籍,第五箱是罪籍家眷,第六箱只有空白封皮。

每张旧名旁都另写一个新去向,有的真实,有的显然伪造。许多人可能仍活着。

御史想立即抄名追查,沈令仪按住箱盖:“先查本人是否愿意被找到。”

“不找,如何问愿?”

“先由所在地不涉案的官署或可信中间人递询,不把旧名贴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