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把牌取下,没有烧,也没有送进兵部。他在背面刻上“已退”,放入自己的私物匣。
功劳与过去仍属于他,命令不再从它发出。
御史问他,交完是否后悔。
“会不习惯。”裴砚舟说。
不是不后悔,也不是从此无牵挂。
沈令仪在交接簿上只签了见证,没有写“赞成”。回府路上,她问裴砚舟,若明日北郊真有兵变,他会不会重新去。
“会先看谁给令、营官是否还能处置。”
“若都来不及?”
“我可能还是会上马。”
这不是最合规的答案。裴砚舟没有为了证明交权,发誓从此对军营闭眼。沈令仪也没有要求他把多年本能一日割净。
“那就记住,上马救急之后要下来。”她说。
裴砚舟望了她一眼:“你会提醒我?”
“若我在场,会。若我不在,你也得自己记得。”
他点头。两人没有把这段对话写进交接规则,因为制度不能依赖妻子在旁提醒丈夫。但一个人愿意承认自己仍可能越回旧路,至少比在纸上承诺永不犯错更接近真正的边界。
夜里又有一名旧卒来到侯府门前,递上一封欠饷陈情。门房照新告知指了兵部与御史台的路,没有收信。
旧卒站了很久,最终把信重新揣进怀里。
他没有跪求裴侯,也没有因此得到立刻解决的奇迹。
可那封信第一次真正走向该欠他钱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