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改了。
第五个是陶姑。死者不能答话,不能因供状留下便只记补救。她取底单、藏底单、替皇后备车、让秦嵩无文书取珠,分别列入。她是否参与配药待查,不以亡故终止,也不把责任自动转给陶成。
陶成只承担自己的十二年藏证和假路引。他愿以采买所得赔空车和捕快半日误工,不愿丢中宫香料差事。皇后没有替他说留任,采买处按近五年账目另审。他若账清,可以继续;若账有问题,按账处理,不把母亲案当理由。
最后才是秦嵩。
他授权改籍、换册、借中宫标记,配药纸上又有疑似他的起笔。他面对的不是“没有阻止”,而是多项主动设计。可那半个“嵩”字尚不足定下药,御史只先记伪造、取珠、隐匿和胁迫,药害另候笔迹、药材领用与经手证词。
秦嵩听完笑了:“拆得这样细,到最后人人只领一点小错,真正的大案反倒没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把所有人的错揉在一起,便能遮住谁主动做了什么?”沈令仪问。
“我的意思是,皇后一句停查,比我跑十趟都管用。”
“所以她的停查单列。也正因她能一句停查,你借她的印才比萧雀收两贯更重。”
秦嵩不笑了。
听证从早晨持续到掌灯。桌上的空药碗旁,逐渐放上退签、黑珠、绳结描图、半张配药纸和顾明昭的阻医回条。它们没有被摆成一条漂亮的阴谋线,因为事实本就不是一个人在一夜里完成。
裴昭旁听到最后,问沈令仪:“那祖父到底是谁害死的?”
“还不知道直接死因。”
“可这么多人都有错。”
“有错不等于答案已经齐了。”
少年低头看碗。过去族谱只需要一句“忠臣遭谗”,如今每一页都变得难写。
“这样写,后人会不会看不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