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长公主说满朝没有一个清白人

失明老妇在廊下听见,拄杖走近:“我吃过公主府的粮。”

长公主望向她。

“那年我女儿病死,若没有桂园一间屋,我也死了。”老妇说,“这是真的。后来园里欠我九个月工钱,也是真的。前一件不替后一件付账。”

围观的人没有跟着叫好。有人受过恩,不愿当众指责;也有人因长公主的路活过亲人。老妇说完便退回去,不要求别人重复她的话。

长公主沉默片刻,问:“若每件都拆开,人还能剩下什么?”

“剩下本人。”沈令仪答,“不是忠臣、慈母、救命恩人或罪人,只是做过许多不同事情、分别承担后果的人。”

长公主低头摸着账箱铜角。她一生最依赖的,正是一个完整称号。只要她是救过城的人,后来的越权便可以解释成不得已;只要别人也不清白,她就仍是其中最有功的那个。

“你想怎么审本宫?”

“不是我审。”

御史台当日发出分案告知。长公主涉及的事项不合成“谋乱”一案:先帝旧谕逾期不交账、长期替人补名、善堂与九仓权限混同、扣留苏婉清信件、封门前提前发签,逐项列证。真实救灾、持续供粮、现有受益者生计也逐项保留。

长公主看完告知,指出一处遗漏:“你们没有写本宫让陶姑备车。”

“现有供状只写皇后命陶姑备车,未证您参与。”

“桂园是本宫的。”

“地点属于您,不等于每次使用都由您授意。”

长公主第一次主动把一项可疑往自己身上揽,却没有得到她预想中的宽大或痛快。无证的罪不会因为她愿意承担便写上,有证的责任也不会因为她承认别项便抵消。

她问太子:“你真打算让这样一群人审到最后?”

“他们也会错。”太子说,“错了留改处。”

“若天下等不起他们慢慢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