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那颗黑珠不是赏给阿雀的

萧雀看向婆母。老妇松开药罐,点了点头:“图可以拿。绳得留下,我明日还要封药。”

描图带走,旧绳仍系回罐口。

城门回报很快送来。陶姑养子没有出城。他递了假路引,把空车赶到南门,自己在半路下车,转进了西市。

西市最深的巷子里,有一家专修旧首饰的铺子。

铺子没有立刻开门。陶姑养子半个时辰前来过,放下一只待修银盒,又从后门离开。掌柜担心窝藏罪,恨不得把店里所有东西都推给官差。沈令仪却先让捕快封住银盒所在的抽屉,其余柜台照常做生意。来取嫁妆簪的姑娘已经等了三个月,不能因一个客人可疑,便把全铺子的首饰都变成案物。

银盒经掌柜当面开启,里面没有珠子,只有十二枚封孔用的细银钉和一张旧车帘尺寸。尺寸与王福当年所驾青篷车相近,却少了车顶弧度,尚不能认定同一辆。银钉有十一枚发黑,一枚新亮,钉尖沾着近日才用的蜂蜡。

“他来修什么?”裴砚舟问。

“说盒盖松了。”掌柜指着盒底,“可他进门后一直问,十九年前封过铃孔的人还在不在。他知道我爹做过宫里的活。”

老掌柜三年前去世,只留下几册工簿。工簿按材料和工钱记,不写贵客全名。崔尚宫从“十二坠铃、拔舌、封孔”的一行旁找到一个墨点,墨点下压着半个“陶”字。此证只能证明陶姑经手改铃,仍不能证明她受谁命令。

陶姑养子留下银盒,更像在确认旧工簿是否还存。他若只是替亡母遮丑,不必拿假路引制造出城假象;他若知道更多,也未必愿意把母亲一生归成皇后的替罪人。

掌柜看过黑珠,第一句话便是:“这不是从珠链上拆的。”

“那从哪里来?”

“它原本是一颗坠铃。”掌柜翻过残瓣,让众人看花心极细的磨痕,“铃舌被人拔了,孔也封过。它若还会响,声音很轻,只够让车里的人知道,外面换了接应者。”

沈令仪望着那颗无声的珠。

它或许不是送给阿雀的凭证。

十九年前,它先是雨夜那辆空车上的一只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