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那颗黑珠不是赏给阿雀的

黑珠擦去戏妆油彩后,兰花才完整露出来。

花有五瓣,最下面一瓣故意少刻半边。崔尚宫只看一眼便说,这是皇后做太子妃时所用的私记。入主中宫后,旧记不再用于公文,只偶尔刻在赏给近身宫人的首饰上。

萧雀立刻摇头:“不是赏我的。”

她那年十九岁,在城西替人缝孝衣。一个蒙面的妇人找到她,说侯府后门近日查得严,求她替送一只黄布包,事成给两贯钱。妇人把黑珠缝在她袖口,告诉她,守门人见珠便放行。

“你为何答应?”

“我婆母的腿烂了。”萧雀说得很慢,“医馆要先交钱。我问过包里是什么,她说是宫里给老侯爷续命的药,耽搁一天,人就要没命。”

她送到侯府后门,守门人果然没拆包。那人捏过黑珠,摸到残瓣,又把珠还给她,让她从原路离开。萧雀没有进内院,也没见顾明昭。

京兆书吏问:“给你钱的妇人长什么样?”

“没看清脸。她右手小指戴着护甲,说话很轻,咳过两次。”

崔尚宫把中宫十九年前的女官名册铺开。戴护甲、秋日常咳的人不止一个,素屏也在其中。可萧雀听了三个人的旧年问话录音,不肯认声音。

“隔了十九年,我不能因为你们想找一个人,就说像。”

沈令仪让书吏把“无法辨认”写入证词,没有再放第四段给她听。记不得不是隐瞒,也不该靠一遍遍追问磨成官府需要的答案。

黑珠随后送入宫中核验。皇后没有否认私记,却说这批珠在她入主中宫前一共制了二十四颗,赏过八人,余下十六颗存在东宫旧库。迁宫那年旧库遭水,清点册只剩半本。

“丢了几颗?”沈令仪问。

“旧册写着余十三。”

也就是说,至少三颗去向不明。

皇后命崔尚宫把自己妆奁也搬来。里面尚存两串珠链,共十二颗,另有一颗镶在旧香囊扣上,正好十三。若清点后的十三就是这些,丢失发生在遭水以前;若清点人把妆奁也算入库数,缺口便另有解释。

没有人能仅凭一颗真珠证明皇后授意送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