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们都被送走了吗?”细雨问。
“有的送走,有的留下。”
“愿意吗?”
连嫂没有回答。
她当年只负责量衣,门外的人说去南庄养病,她便照尺寸做。有人哭,有人催,有人还给她塞过糖。她从没问同意,因为问了也没有权改变。
如今旧路要查,不能把四十多人一次叫回。先从仍在公主府的六名姑娘开始。两名未回信者终于有消息:一个已经病得说不出长句,只愿见熟悉医工;另一个根本没有收到信,信被丈夫扣下。
小鹊的丈夫来公主府闹,骂官府挑唆妻子。他拿着婚书说妻子嫁入他家,见谁该由丈夫决定。小鹊没有出门,却从窗缝扔出一只剪断的鞋带。
细雨认得,那是当年女院里“我要自己说”的暗号。
官差没有破门抢人。京兆女差在巷口摆桌,说明小鹊可以独自出来,也可以指定邻人陪同。丈夫若拦截,只处理眼前阻拦,不先判婚姻真假。
巷中僵持一个时辰,小鹊最终带着婆母走出来。她没有选择细雨,也没有选择娘家人。婆母一路骂她丢脸,却在儿子追出来时挡了一下:“她说完还回家,你吼什么?”
小鹊只说自己当年从公主府后门出去一次,替素屏送一只黄布药包到侯府。她不知道包里是什么,得到两贯嫁妆钱。丈夫一直以为那钱是公主府赏善,从未知道来处。
“药包交给谁?”
“侯府管事。”
管事如今已死,杏嫂记得的黄布包终于有了送达者。小鹊不因此成为下药人,她只走了最后一段,却收过钱,也隐瞒至今。
丈夫听见两贯钱可能涉案,第一反应是钱已经花完,会不会抄家。小鹊转头看他:“那钱给你娘治腿,给你交铺租。不是我一个人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