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再次安静了。

唐九洲的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峻纬。齐思钧的手握住了水杯，指节泛白。

“你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？”蒲熠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为什么不叫人？”

“因为我看到有人从小树林的另一边跑走了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我没看清。天太黑了，只有背影。”

蒲熠星盯着周峻纬的眼睛看了很久。周峻纬没有回避，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了足足五秒。

“你认为那个跑走的人是谁？”

周峻纬没有回答。他不说话了。唐九洲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，把所有人的时间线来回在脑子里拼凑——九点五十，郭文韬进入小树林；九点五十五，周峻纬给甄solo打电话，电话接通，甄solo还活着；九点五十八，周峻纬到达小树林，甄solo已经死了。中间只有三分钟。

三分钟里，有人杀了他，然后跑走了。

而这三分钟里，小树林里只有一个人——郭文韬。

郭文韬坐在暗角里，晨光照不到他的脸。但他那张创可贴已经翘起的边缘，在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时轻轻晃动了一下，像一面微型的白旗，在风中犹豫着要不要投降。

蒲熠星转向郭文韬。

“韬短萧，你在小树林的那十分钟里，除了听到脚步声，还看到了什么？”

郭文韬抬起眼睛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。

“看到了一个人影。从歪脖子树的方向跑过来，从我左侧大约二十米的位置跑过，往小树林深处去了。”

“你能认出那个人是谁吗？”

“天太黑了，看不清。”

“你追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我叫了一声‘峻纬’，没人应，我就离开了。”

蒲熠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，抬起头，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
“现在，我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。”他说，“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填补。”

他把白板上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遍，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出每个人进入和离开小树林的时间窗口。

九点四十五，周长笛经过后山小路监控。九点五十，韬短萧进入小树林。九点五十五，周长笛给甄solo打电话，甄solo接听。九点五十八，周长笛到达小树林，甄solo已死，他看到有人跑走。十点，韬短萧离开小树林。

“在小树林里的那十分钟，韬短萧看到了一个人影从歪脖子树方向跑过来。周长笛到达小树林时，也看到一个人影跑走。”蒲熠星把那两个时间点用箭头连在一起，“如果这两个人影是同一个人，那么这个人的作案时间窗口，就是九点五十五到九点五十八之间，三分钟。”

他在白板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，转头看向在场唯一一个时间线完全空白的人。

“林校花，九点半到十点之间，你在哪里？”

林校花坐得很直。

她的琵琶靠在石凳旁边，琴套的锦缎在晨光里泛着深沉的光泽，穗子垂在地面上，纹丝不动。

“我在小树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