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思钧看着她，那种目光不像在看陶花——看她身上那些残留在袖口、领口和手背血管外侧的、还能隐约看到紫红色的道具纹路，目光很轻，距离刚刚好。

“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？”邵明明的建议来得突然但从来不会迟到，“火锅还是什么？火老师你今天应该出去放松一下。”

“行啊，但今天不能让明明选地方。”唐九洲举手表示反对。

邵明明扬起了头，“我选的哪次不好吃了？”

江边的风从远处吹过来。林沐瑶把白大褂领子解开，露出里面叠穿的白T恤。T恤的腰部被她重新塞进牛仔裤，支撑带完整的轮廓从衣物的下面微微透出，腰线笔直得像纪念碑。

郭文韬看到她的腰了。没有问“疼不疼”，而是用眼睛确认了她的支撑带没有松脱。

蒲熠星看着远处的水面，忽然开口：“火锅可以，但今天我请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蒲熠星解释：“今天好不容易成功逃脱，值得庆祝。”

“那我要多点几盘毛肚。”唐九洲立刻兴奋起来。

“我要虾滑。”邵明明跟上。

小主，

“你不是要减肥？”火树问他。

“逃出去了就要好好奖励自己，吃完明天再减。”

林沐瑶听着这些日常的废话，把郭文韬的保温杯握在手里面转着，感受它的重量和温度。什么也没说。

齐思钧坐在她旁边，随意地问了一句：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
她想了想。

“辣锅里的贡菜。”

“你不是能吃辣但不多吗？”齐思钧有点意外。

“就偶尔吃。”她说，“在密室里当了一晚上鱼肉，出来也想当一回刀俎。”

齐思钧笑了，所有人都笑了。

笑声在傍晚的薄暮中漾开，把那间密室里的所有压抑、恐惧和不知从何说起的心跳全都留在身后了。

最后一抹光线褪去之前，工作人员过来收走白大褂和道具卡。林沐瑶把工牌上陶花的证件照从塑料夹层里抽出来，看了一眼，折了两折，塞进背包最深的夹层里。

她站起来，把化妆用的湿巾纸丢进垃圾箱里，手中还握着一只白色保温杯，喝完的空瓶和卸掉的妆容，都在合上拉链的那一刻一并封存。

剩下的，是林沐瑶她自己。

背包带上肩的声音在暮色中沉闷地响了一声。邵明明和唐九洲已经走在前面，商议着火锅锅底。火树低头看手机搜附近的餐厅。JY一边走一边跟不在场的朋友发语音，描述今天密室里最后一个程序锁是如何被火树在一分钟内解决的。

蒲熠星走在林沐瑶的左前方，卫衣帽子没戴上，他跨过了停车场的减速带之后微微侧过脸来，看了林沐瑶一眼。“跟上。”

郭文韬走在最后面，距离不远不近。从出口到大巴车这段路，他从头到尾都没发出声音，但他走路的节奏和她完全相同——一起迈步，一起停，再一起迈步。每一次呼吸的换气点都稳稳地压在同一条音节上，像两首合在一起的音乐。

齐思钧站在大巴车门边等着，看到林沐瑶走过来，习惯性地伸手想帮她接背包。

她往旁边侧了一下，没让他接。“不沉，我自己背。”

齐思钧也不勉强，“嗯”了一声。他伸手拉开车门，让出足够她在车门口站稳的空间，等她上去之后，他才迈步。两人的脚步只差了一个台阶.